娄昭君
武明皇后娄昭君(501年—562年),代郡平城(今山西大同)人,鲜卑族,北魏真定侯娄提的孙女,赠司徒娄内干之女,北齐奠基人高欢的妻子,北齐文宣帝高洋、孝昭帝高演、武成帝高湛的生母。   娄昭君平日柔顺勤俭,谦卑自守。亲自纺织针补,视姬妾所生诸子均十分慈爱,不异己出,对诸子每人必赐一袍一裤。时常向高欢进言,有才必用,不能以私废公。处事能够顾全大局,委曲求全。   高欢受封渤海王,娄昭君为渤海王妃。高欢死后,其长子高澄继任其位,娄昭君进封渤海太妃。550年,其次子高洋称帝,尊娄昭君为太后。559年,高洋去世,太子高殷继位,尊娄昭君为太皇太后。560年,娄昭君废黜高殷,改立六子高演为帝,娄昭君再度为皇太后。561年,高演去世,娄昭君立九子高湛为帝,仍为皇太后。562年,娄昭君去世,与高欢葬于义平陵,谥号神武明皇后。   娄昭君慈爱诸子,就像是自己亲生的,亲自纺织,给每个孩子一套衣服。亲手缝制军服,动员身边的人都这样做。娄昭君的弟弟娄昭,因战功而地位显达,其余的亲属,娄昭君不曾为他们请求过官爵。常说有才应该大力使用,绝对不能任人唯亲、以私害公。

在中国历史上,拔丈夫于寒微并成就帝业、其子三人为皇帝、一人为实际上之国君的妇女,除东魏北齐的娄太后昭君外,别无二人。这个特殊的妇女,更因其在创业之初和建国之后所表现出的政治才干和敏锐决断,堪称中国古代一位难得的少数民族女政治家。

 

东魏实际执政者高欢之妻娄昭君,出生于北魏一个典型的鲜卑贵族家庭,其祖父娄提,“雄杰有识度,家僮千数,牛马以谷量。性好周济,士多归附之。魏太武时,以功封真定侯。父内干,有武力,未仕而卒。魏朝赠司徒,齐受样,追封太原王”。其兄壮,北魏南部尚书;其弟昭,与高欢关系密切,并助高欢创业有大功,历任大司马、领军将军、司徒、并州刺史等显职。昭君少时居北魏边防要塞怀朔镇,她胸有大志,心怀主见,无世俗偏狭观念,史称其“少明悟,强族多聘之,并不肯行。”当时的高欢,因祖上坐法徙居怀朔,寄养于姊婿尉景家,仅是一名“役同厮养”、长年累月荷戈宿卫且时常无端遭受镇将打骂的镇兵。但当昭君偶见在城上执役、“目有精光,长头高颧,齿白如玉,有人杰表”的高欢后,“惊曰:‘此真吾夫也’。乃使婢通意,又数致私财,使以聘己,父母不得已而许焉。”自此,高欢“始有马,得给镇为队主”,后又为函使,专门负责护送公文至洛阳,如此六年。此时娄昭君已从富贵之家的千金成为贫困低微的镇兵荆妻,屡受欺侮,如:“给令史麻祥偿以肉略神武,神武性不立食,坐而进之,祥以为慢已,笞神武四十”。高欢“在怀朔被杖,背无完皮,(昭君)昼夜供给看疮。”可知其处境之艰难。但从此高欢即开始了“澄清天下”的艰苦创业,而娄昭君亦开始了扶助夫君转战南北的生涯。

 

终成大业

 

北魏孝文帝改革以后,迁入洛阳的鲜卑贵族日益腐化,朝政亦日益混乱。而原来“仕进路泰”的拓跋部六镇部分镇将及军队骨干却逐渐分化为“仕进路难”的“代来寒人”,受到鲜卑贵族和汉族大地主的排抑,“不使预在清品”,其愤懑之情日益增长。终于在孝明帝神龟二年爆发了洛阳的羽林、虎贡千余人聚众于尚书省始骂,并“以杖石为兵器”,焚毁征西将军张弈第宅、殴伤张弈、烧杀弈子张始均的骚乱。对此,朝廷怕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不了了之。高欢这时正好到洛阳送信,亲眼目赌了此事,回镇以后,即“倾产以结英豪”,认定北魏“为政若此,事可知也”,自此乃有澄清天下之志,结交司马子如、刘贵、贾显忠、孙腾侯景等人,“密谋私策”,而“后(娄昭君)恒参预。”以后高欢被封为勃海王,娄昭君“问闲之事悉决焉。”

 

六镇起义爆发后,高欢先后参加了破六韩拔陵、杜洛周、葛荣的起义队伍,后又投尔朱荣。羽翼渐丰后,又独树一帜,最终消灭了尔朱氏,逼走北魏孝武帝元修,进入洛阳,迁都邺城,完全掌握了东魏的实权。而在此过程中,昭君一直随高欢颠沛流离,扶助甚多。高欢逃离葛荣部时,娄昭君“同走并州,贫困,然马尿,自作靴,”艰辛异常。逃离杜洛周部时,“为其骑所追。文襄及魏永熙后皆幼,武明后(昭君)于牛上抱负之。文襄屡落牛,神武弯弓将射之以决去。后呼段荣求救,赖荣透下取之以免”。其仓惶狼狈之态可见一斑,亦可见娄昭君临危不惧之精神。

 

作为征战四方的统帅之妻,娄昭君尽量为高欢解除后顾之忧,以免高欢分心而耽误军国大事。一次,“神武尝将西讨出师,后夜孪生一男一女,左右以危急,请追告神武。后弗听,曰‘王出统大兵,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。死生命也,,来复何为’神武闻之,暖叹良久”。

 

顾全大局

 

执掌东魏大权的高欢,当时的处境亦多有困难;西与西魏对峙,争战不已;南与梁朝互相逐鹿,呈胶着混战状态;而更麻烦的是,北方的柔然乘六镇起义后的混乱时期迅速发展势力,称雄漠南,东、西魏均无力与之杭衡。西魏的实际执政者宇文泰为全力对杭东魏,首先与柔然互结婚姻,引为联盟,欲连兵东伐,嫁西魏宗室女化政公主于柔然主阿那环弟塔塞,为西魏文帝纳阿那环女郁久间氏为皇后。在这危急关头,高欢也遣使柔然,将东魏宗室女兰陵长公主嫁与阿那环,同时亦为世子求婚。但阿那环骄横气盛,提出必须高欢自己娶阿部环女,而且必须妻为正妻。这就意味着娄昭君必须让出正妻的位置。

 

在这桩关涉到存亡的政治婚姻面前,高欢面临一个困难的选择:昭君是拔己于寒微且长年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,如果当初没有昭君,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成就大业。如今要将昭君降为别室,确实难以启齿。何况当时北方社会风气胡俗盛行,妇女的社会地位较高,多撑持家门,妒嫉之风十分盛行,如果降昭君于别室,即使昭君本人无异议,社会典论将何以堪之。但如果不答应柔然的条件,政治联胡不能实现,东魏将面临柔然和西魏的联合进攻。就实力而言,仅是柔然的力量东魏就无力杭衡。因此,高欢陷入“犹豫”之中。

 

此时,深明大义的娄昭君以国事为重,主动劝说高欢“国家大事,愿不疑也”。“及茹茹公主至,后遇正室处之。神武愧而拜谢焉,曰‘彼将有觉,愿绝勿顾”,由于阿那环态度骄横,柔然公主来东魏后,使娄昭君的处境十分尴尬,甚至与高欢见面都十分困难,史称“阿那环使其弟先突佳来送女,且报聘,仍戒曰‘待见外孙,然后返国。’公主性严毅,一生不肯华言。神武尝有病,不得往公主所,充突佳怨惠,神武自射堂典疾就公主。其见将护如此。”然而昭君却从容处之,毫无怨言。

 

正是由于昭君的深明大义,联姻得以顺利进行并保持下来,此后十余年,东魏与柔然无大战事,为高欢全力对付西魏赢得了宝贵的时间。

 

政治才能

 

娄昭君自幼即“明悟”,慧眼识高欢即其正确预见的第一个“杰作”。不仅如此,在长年的艰难创业过程中,在复杂纷繁的政治军事风云里,其善于审时度势、识别人物、勇于决断的能力亦日渐提高,显示了很高的政治才能。

 

侯景高欢在怀朔镇时就结交的密友,此人性格残忍,狡诈多变,但骁勇善战,治军严整,长于驾驭将士,所率部队战斗力较强。六镇起义时,与高欢共投义军,后又投靠尔朱荣镇压了葛荣起义。高欢消灭尔朱荣,他又投靠高欢,并在高欢建立东魏政权的过程中立有大功,官授司徒、河南道大行台,领有十万精兵,专制河南,是势力仅次于高欢的重臣。公元537年,高欢出兵攻打西魏,沙范一战,十万大军被西魏不满一万的部队打得大败。此后,“侯景言于欢曰‘黑獭新胜而骄,必不为备,愿得精骑二万,径往取之’。欢以告娄妃,妃曰“设如其言,景岂有还理得黑獭而失景,何利之有’欢乃止。”事后证明,娄昭君的判断完全正确:公元547高欢刚去世,侯景就公开声称“高王在,吾不敢有异;王没,吾不能与鲜卑小儿(指高澄)共事。”并举兵不受代,以河南十三州之地降于西魏,以后又投降梁朝,复又兴兵扳梁,攻入建康,逼死梁武帝,废梁建汉,自立为帝。并在江南地区肆意抢掠,生灵涂炭。如果当初不是娄昭君明察,并及时劝阻,侯景这股祸水很可能会映及高欢自身。

 

高欢死后,昭君长子高澄继掌东魏大权。公元549年,高澄被人刺杀,澄弟高洋执政。高洋早有夺魏自代的野心,上台伊始,即欲行禅代事。“洋以告娄太妃,太妃曰“汝父如龙,兄如虎,扰以天位不可妄据,终身北面,沃独何人,欲行之事乎”。当时朝中重臣如解律金、司马子如均强烈反对,诸勋贵亦“人心不一”,特别有政治才干的长史杜弼的反对意见更说出了禅代的利害:“关西,国之劲敌,若受魏禅,恐彼挟天子,自称义兵而东向,王何以待之!”受此劝阻,只好哲时率已进入邺城欲行禅代丰的大军撤回晋阳,但仍“自是居常不悦。”实际上,当时称帝确实在政治上将会处于极大的被动,因为当时西魏的宇文泰极富才干,军力强大,双方实力对比,东魏并不占优,此前东、西魏之间的几次大战,多是西魏获胜。因为如此,高欢高澄一直以宰相自守而不敢代帝自立。

 

同时,西魏皇帝是原北魏孝文帝的孙子,在当时人们的观念里是正统皇帝。如果高洋此时将东魏形式上的皇帝废黜而自代,西魏更会取得政治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,并以此为号召攻伐高洋高洋将会处于十分不利的境地。再说,当时强大的柔然恐怕也不愿看到高洋自立,也将会乘机找借口南下攻伐。在南方,侯景此时已攻破建康,逼死了梁武帝,成了梁朝实际的国君,兵锋正盛。如果侯景利用西魏甚至可能联合柔然讨伐高洋之机而乘乱北上,以报此前东魏不遇之仇,那么,高洋很可能会受到三面夹击,东魏将危急不堪。娄太后劝斥高洋的一番诱辞,确属言中利害。虽然此后高洋仍然执意禅代,并建立北齐王朝,娄昭君最后阻止未果,但从这次事件中,充分显示了她的政治预见能力。次年,西魏宇文泰即“以齐主称帝,帅诸军讨之”,大军出潼关,至建州,只因自秋及冬连绵久雨,宇文泰军“畜产多死,”撤军关中,方才避免了一场大战。此后,西魏亦利用侯景乱梁之机将战略重点转至攻取荆州,暂时才放弃了讨伐高洋